萧雨yAn不到十分钟就洗好澡了，走出浴室时，于熙春正在讲电话。
她注意到声响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不自觉g起礼貌的微笑。
他蓦然一顿，转头看了一圈，确认周遭没有其他人，才又重新看向于熙春——旁边又没人，她在对谁笑？刚才有什麽好笑的事情吗？
算了，不重要。
他用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，直直朝她家门走去。
发觉他要离开，于熙春连忙捂住手机，探头叫他：「稍等一下，萧先生！」
他脚步一停，回头看她。
「好，我会再问问他。不好意思这麽晚打扰您……对，对。没关系，我再转告他。谢谢。」
又不是视讯电话，这个叫Aurora的nV人却一直对着空气微笑，声调也高了八度。
在心中默数三十二秒，她终於挂断电话，从沙发上起身，笑YY地看着他。
「萧先生，我替你问了房东。她说明天会找人来帮你看看，请你再联络她。」
萧雨yAn轻轻地皱起眉头，不怎麽明显。
「你g麽问。」
于熙春有点意外，歉疚一笑：「刚好房东打来给我，关心我这几天住得怎麽样。我想说顺便替你问一句……不好意思，我太多事了。」
萧雨yAn沉默听着，然後问：「为什麽，要道歉。」
她一愣，「你没有生气？」
「没有。谢谢。」
她莞尔，「……不客气。」
话应该说完了，萧雨yAn准备离开，才发现地板不知何时滴滴答答落了一排水珠。他下意识把脖间的毛巾拿下来，蹲下身就要往地上抹——
「等等！」
于熙春惊呼，而後抓起柜子上的卫生纸，朝他大步走来。
「我来擦就好，这样太麻烦你了。」
说完，她跟着蹲下来，低头拭乾地上的水渍。
萧雨yAn没动，只是盯着她的睫毛眨呀眨，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，正沿着水渍方向朝他一点、一点靠近——
于熙春停住。
？你倒是借过一下啊。
她茫然地抬头，两人的视线在咫尺间相碰。
嘶。好冷。
于熙春肩头微颤，移开视线，往後退开距离。她再度客气的笑，问他能不能往旁边挪一下，她想擦那边的地板。
萧雨yAn还是没动，只是凝视着她。
静默良久，他忽然问：「你还怕我？」
于熙春摇摇头。
萧雨yAn一脸平静，内心却冒出无数疑问：不是的话，g麽不敢看他，一碰到就跑这麽快……
噢。
他想起来了，几年前和责编第一次合作，对方要求要替小花安排特定桥段。当时责编说了什麽模棱两可、什麽心痒痒、什麽泡泡的……他听不懂，来回好几次，总算归纳出几个重点。
首先，要笑，但不能开怀大笑。要看着对方，但不能太直接地看，视线要在鼻尖到眉心之间。眼睛要强调亮部。肩膀有点缩，看起来在保护什麽珍贵的东西。
想到这，萧雨yAn觉得烦恼一扫而空。他终於弄懂了。
他微眯起眼，很满意似地开口：「Aurora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，是不是喜欢我。」
于熙春：「……？」
呆了好半晌，她总算找回自己的理智，清了清嗓。
「等等——这误会好像有点大。萧先生，我们才认识第二天。」
「嗯。」
他表情淡然，像是在问：那又怎样？
「不、不是。」她摆着手，「如果你指的是恋Ai的那种喜欢，我得澄清一下，一个正常人不会对一个才认识第二天、讲没超过五句话的人动心的……」
「超过了。」
「这不是重点啦。」她无奈扶额。
「我知道。」萧雨yAn抿紧唇，朝两边扯了一下，「我开玩笑。」
于熙春愕然地看着他。
他这、这是笑了吗？不对，她该惊讶的是这个吗？
「你也会开玩笑啊。」
萧雨yAn没回答，表情又恢复平时的样子。
于熙春看着他这副模样，不禁哑然失笑。
「其实我才想问，你是不是讨厌我。」
萧雨yAn蹲在原地，直直地望着她。
这个叫Aurora的nV人，依然没有直视自己，嘴角笑意却很柔和——是最难画的那种笑。
「一个正常人，不会讨厌一个才认识第二天、讲没超过二十句话的人。」他缓慢地说。
于熙春一度怀疑自己幻听。她这是解锁萧雨yAn的长句功能了吗？
「好吧，这倒也是……」
「但我不是正常人。」
「……所以，你还是讨厌我？」她支起下巴。
萧雨yAn摇摇头。
「那就是不讨厌？」
他又摇头。
好像差不多了，萧雨yAn心想。像这类的对话，通常到了这个阶段，任隽裕就会放弃G0u通，他会说和他聊天真的很无趣，平白升起一把怒火。
「那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呢？」
——没想到，于熙春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。
她只是轻轻地笑了，有点好奇，有点无奈。
萧雨yAn望着她，有点恍惚。
默了半晌，他才垂下眼睑，声音很低很低——
「现在，还好。」
闻言，于熙春的手滑了一下。
那就是有点讨厌的意思啊！
叮咚。门铃响了。
于熙春「啊」了一声，立刻站起身。
「我都忘了，我刚叫了外送……萧先生，你稍等一下喔。」
她匆忙前去应门。门开了，外送员一看见门内蹲着一个男人，明显吓了一跳，把餐点塞进于熙春手里就跑了，离开前还多看了他们两眼。
于熙春不知道这外送员脑内展开了什麽想像世界，无奈一笑，回到屋内。
她原本预想萧雨yAn要走了，就没把门带上。
没想到一转身，萧雨yAn还蹲在原地。
「萧先生，你还有什麽事吗？」
萧雨yAn抬头看她，依旧是「-_-」的脸，脸sE却变得有点苍白。
「怎、怎麽了？」
「腰痛，起不来。」
说这句话的同时，他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悲鸣。
可真是四面楚歌。
于熙春捂住自己的脸，轻叹了一口气。
「其实……我刚有多叫一份餐给你。」
闻言，他有点疑惑。
借他浴室洗澡、帮他处理热水器，现在还准备晚餐给他……g麽对他这麽好？
「你要不要乾脆留下来吃饭？」
再多的疑惑，都在听见这句话後瞬间消失。萧雨yAn用力点头。
「吃完饭，我教你几个动作缓解一下吧。」
他又认真点头。
于熙春看向他，莫名从他「-_-」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乖巧属X。
「说好了，你没付我上课的薪水，我只能教你一点点喔……知道吗？」
「知道，Aurora。」萧雨yAn再度点头。
这副样子，有点像今天在咖啡厅看见的狗狗。
于熙春不由得笑出来。
「对了，Aurora是我教课用的名字。既然没要上课，你叫我熙春就可以了。」
他偏头想了一下，眉头微微拢起，表情变成「ˊ_ˋ」的样子。
「好……熙春。」
于熙春看见他的表情，也不禁有点茫然。
她的名字是很难听吗？g麽露出这种表情……
事实上，现在的萧雨yAn正在思考。
借他浴室洗澡、帮他处理热水器，现在还准备晚餐给他……现在，还要他直呼她的名字。
这个叫熙春的，真的不是喜欢他吗？
看来，她也不是个正常人。